第十八章 午宴2

　　“张小姐，你没事吧？”麦公公伸手来扶她。

　　“没事。”张朝月慢慢起身，轻声细语地回答。她低眉敛目地走到李氏身边，一双眼睛却眼波流转，有意无意地朝少年身上瞥去。

　　“小姐若没事，就快快进殿吧。”麦公公道。

　　“好。”她声音无比柔婉，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朝少年看去，却见衣袂一动，少年已经绕过她直接走进芷兰殿。

　　张朝月怔了一下，转头看见母亲脸色有些发青，似乎动怒了。她心中不明所以然，见母亲走上前，连忙提着裙摆追上去。

　　芷兰殿中，众人已经各自入席。张朝月跟随李氏在属于她们的席位上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满殿寻找，丝毫不费功夫就找到了刚才那俊美少年。

　　他就坐在皇后左下首第三张席位上，湖蓝衣袍，面容俊美，即使旁边一席也坐了一名风流倜傥的少年，看年纪应该是六皇子，可六皇子的容貌气度完全不能和他相比。

　　他到底是什么人？莫非是哪一位皇子？

　　张朝月痴痴地想，目光不期然地落在少年身边的人身上，顿时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上官芸雅！

　　为何上官芸雅坐在他的身边？他究竟是什么人？

　　今天的午宴虽是庆贺平原侯世子新婚之喜，不过只是寻常宴席，所以皇帝和平原侯并未出现。皇帝只派人前来传话，说在太极殿和平原侯和把酒言欢，让三皇子和六皇子好生招待赵如珝。

　　三皇子的席位在最靠近皇后的位置，与三皇子妃同坐。下面就是六皇子，六皇子对面便是赵如珝和封颐。

　　皇后看着赵如珝和封颐两人，举杯笑道：“看着你们坐在一起，本宫不禁想起佳儿佳妇四个字。来！大家满饮此杯，祝愿这对新人白头偕老。”

　　底下的人自然高声应和。一时之间酒香飘溢在殿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祝福的话语。

　　“我敬如珝一杯。”宫人为赵如琸的空杯倒满了酒。他端起酒杯，脸上露出清雅的笑容，对赵如珝道，“你成亲之****未能前去饮的喜酒，我在此自罚三杯。”

　　“三殿下虽不能亲自前来吃喜酒，如珝却收到了殿下的贺礼。多谢殿下。”赵如珝浅笑地与他隔空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珝，我也敬你一杯，没想到你小子比我还早成亲。”六皇子笑嘻嘻地往他旁边娇滴滴的新妇瞄去，“嗯！你小子艳福不浅。”

　　这话似乎不适应在此等场合说吧？封颐忍住对六皇子翻白眼的冲动，只见赵如珝面容平淡地饮了一口酒，在六皇子仰头饮酒时淡淡道：“六殿下风流不羁，自然不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

　　六皇子被他的话呛了一下，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谁不知道他昨日还因“风流不羁”被父皇训了一通，这赵如珝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恶心他吗？

　　赵如珝脸上淡淡一笑，对六皇子举杯。

　　六皇子心中暗恨。这小子，总是不肯吃一丁点亏。

　　酒过三巡，乐师奏起喜庆的曲子，歌舞上殿。乐曲悦耳，舞姿悦目，阵阵香风中飘散着美酒的醇香，殿中一派祥和喜庆。皇后一边同各位夫人说话，一边不断地关心封颐喜欢吃什么，并叫人把自己面前的菜肴端到封颐面前。三皇子和六皇子更是不停劝酒，赵如珝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封颐坐在赵如珝身边，看着他渐渐变红的脸色，心中不禁替他担忧。

　　听说这位世子自小身体虚弱，他一下子喝那么多酒受得了吗？

　　“难得大家如此有兴致，歌舞未免俗气，只是这么坐着也无趣，我倒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点子，在坐的小姐皆是才貌双全，不如在此展示一番才能，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界。不知母后意下如何？”筵席进行到一半，三皇子妃开口道，娇颜上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越发显得明艳又不失娇俏。

　　在场的众位千金今天本就是有备而来，从发现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在场，这些人从进殿到现在都恨不得找到一个可以吸引两位皇子目光的机会。听闻三皇子妃此言，又看见皇后面带微笑地点头称好，不禁人人跃跃欲试。

　　封颐看了看那些千金小姐，低头夹了一口芙蓉片。她总算明白了，今天这场筵席明面上是庆贺她和赵如珝新婚之喜，实际上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只不过，皇后这是在为谁相亲？三皇子，六皇子，抑或是——已成亲的赵如珝？

　　她往身边的赵如珝瞧了一眼，只见他云淡风轻地和两位皇子说着话。她以前一直以为，像赵如琸那样的男子就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了，可是赵如珝在三皇子的面前丝毫不逊色半分，甚至比三皇子那种隔着云雾般不可靠近的感觉，赵如珝虽清冷，却更加真实。

　　这样的人，虽身份尴尬，可还是有不少女子情不自禁地为之倾心吧？

　　也许，这就是皇后的目的——给赵如珝安排空有相貌的正妻，再通过这场宴会让他成为各家千金的心上人，那么赵如珝的婚姻要想一直顺心顺意就不可能了。也许皇后要的，就是平原侯府家无宁日。

　　她抬眼看了殿中一圈，发现那些未出阁的小姐皆是面带娇羞，有的眼波流转地偷瞄三皇子，有的为六皇子时不时抛出的媚眼而羞红了脸，有的也用眼角的余光痴迷般偷偷看着赵如珝。

　　果然如此。

　　封颐暗自轻叹，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层悲伤。现今觉得那些千金小姐为情盲目，可自己当年不也是那样痴迷着三皇子吗？她和那些人又有何分别？

　　当年，为何那样痴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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