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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看着李妈给钰晴灌下失忆酒后,吴老夫人心里就一直梗着。

  李妈听她讲话带着内疚,便走过去将她扶进内室安坐,宽解道:“世上没有后悔药,老奴知道老夫人您心善,只是夏氏姐妹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跟三小姐弄了那出儿,现在不处理,日后必定出祸患。老夫人您且沉住气,剩下的老奴会处理好。”

  因不确定失忆酒多久能有效果,李妈就差了两个丫头守了钰晴七八日。

  李妈对吴老夫人的脾性很是熟知,跟了吴老夫人多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见吴老夫人情绪一直不太好,就私下调.教了几个煮菜好的厨子,让三小姐吴映春端着菜跟吴老夫人去赔罪。

  见到吴映春消瘦的脸儿,吴老夫人神色有些变了,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抬眼看到不远处坐在假山上的钰晴,细细弯弯的纤眉微微蹙着,打眼一瞧娇艳姿媚,举动间又带着三分灵气,令人移不开眼。

  这等姿色和才气的女子,若是没经吴府这些事儿,也定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吴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鱼酱汁,一双微微带着沧桑的眉眼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心疼和自责。

  正在这时,钰晴朝着吴老夫人这边儿望过来,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吴老夫人躲避不迭,抬起团扇遮住了眉眼。

  李妈却没看到这出儿,只是拉过三小姐吴映春,花样百出的哄着吴老夫人。

  “去,府里的主子宴饮,你一个奴婢在这里作甚?!仔细触了主子的霉头!”李妈转眼看到从假山上下来的钰晴,不由挑眉故意提高了嗓音。说完一双刻薄的眼睛望向吴映春和吴老夫人,只见两人温馨和睦,让站在一旁的钰晴都感到自己是个外人。

  吴老夫人看到钰晴那般失落的神色,不由有些不忍心,朝着身后的丫鬟含糊了一句道:“叫她过来一起用饭罢。”

  李妈见吴老夫人起了恻隐之心,脸上嘴里应着,转身却拦住了丫头,晃悠着到了钰晴跟前,给她倒了杯茶,不紧不慢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染病不记得事儿了,只是我却要奉劝你一句,一个女孩子不能总想着留在少爷身边当妾侍。”

  像是吴府这样的权贵之家,奴才之间本来就是相互倾轧的,遇见些不懂人□□故的,随便安个手脚不干净或者勾引主子的罪名,就能赶出府了事。

  听了李妈这些话,钰晴微微一怔,只是待要细细的想,却总是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一想事儿就觉得脑子里一片嗡嗡声,什么也记不起。

  再后来,便是流落到了京城的客栈里做跑堂儿,那张记客栈是京城的大户,招揽了不少的跑堂儿,那些跑堂儿多半是大金逃亡来的姑娘,容貌娟妍,又扛粗糙,什么粗重的活儿都能干,张氏老板娘用了这些姑娘做跑堂儿后,客栈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张氏有祭拜财神的习惯,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去后院儿祭拜,钰晴站在一侧,拿着火折子点燃微微有些潮湿的蜡烛,

  张氏抓起桌上的檀香,刚要点香,就被钰晴下意识的拦住,出声阻止道:“用平安香——”

  看着伸出去的手,钰晴不由皱眉,其实她想不出什么缘故来,只是见到那根檀香,脑中就闪过一个淑静女子小产丧命的场景,在一旁的香炉里燃着就是檀香,那股子气味儿,她极度不喜欢。

  张氏也是皱眉盯着她,虽说是她雇佣的钰晴,但是方才却是被她一嗓子喊住了。

  若说跟前是个穿金戴银的倒也无妨,只是跟前这个夏钰晴发髻上几乎没有一件金首饰,就颈项上带着一只白玉佛的吊坠儿,不过看着玉质也只是素净,瞧不出什么别致之处来。

  “我最喜欢的就是檀香,点上!”张氏黑着脸,转身朝着钰晴喝了一句。

  张氏毕竟是老板娘,一黑脸呵斥一句,这事儿在下人跟前也就糊弄过去了,这下钰晴也知道自己讲话似乎是越界了,索性老老实实跟在张氏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想着方才脑中浮现的画面。

  站在一旁的其他跑堂儿的却都以为钰晴闯了祸,深觉的城门失火的殃及池鱼,三五成群的退避,最后伸手一把将钰晴推出来,低声道:"做得到当得起,你既是顶撞了老板娘,自然不能让旁人顶罪,自己赔不是去,别让我们跟着受罪。”

  张氏虽说爱面子,但终究不是那等狠戾的人,顾念旧情的想要大事化小,倒是那些跑堂的姑娘,脸顿时苦了下来,“虽说我们这里比不得朝廷府衙,可犯了错,就要受惩罚,免得让外人嚼舌根子去,坏了您的生意。”

  站在一旁的和钰晴同屋的女子听见了,沉默了半晌,低声道:“其屈辱会乱了规矩。”

  听了这话,钰晴倒是瞬间觉得自己腹背受敌了。

  张氏为了安抚那些人,索性将钰晴赶到外厅去洒扫,只是钰晴没想到洒扫这等小事儿,倒还招惹上了荣王陈纪旲。

  陈纪旲之所以去招惹钰晴,不是出于纨绔风流,而是看中了钰晴脖子上那块儿白玉佛,那白玉佛,他曾在钦天监的刻本上见过,大约是测斗转星移的利器,行兵在外,这等东西倒是多多益善的。

  所以钰晴黑脸不理会,陈纪旲也是耐着性子,把纨绔王爷那点本事全派上了用场,带着她在京城的各家铺子晃,还专程带她去了定国公府吃了一顿侉炖羊肉。

  定国公最会吃,也最爱吃,见陈纪旲带着俏丽女子来,便误会这是陈纪旲的新宠,索性亲自下厨,一边切着香菜,一边拿着眼珠子瞄钰晴,捋了捋胡子道:“香菜一定洗的干净才不会硌牙,葱姜切成丝儿,山鸡蛋磕在葱姜丝儿里……”

  钰晴皱眉,垂眼盯着那切成细条儿的羊肉,道:“侉炖羊肉是大金的菜式……”

  许是零散的记忆袭来,钰晴觉得腿脚儿一阵虚软,陈纪旲伸手将她拉住,刚要说话,就见钰晴费力扯下脖颈上那只白玉佛吊坠交给他,“……你既是想要,给。”

  陈纪旲看着掌心那只白玉佛,感觉周身一松,原本还想着怎么借着定国公那张嘴,把白玉佛弄到手儿,不想她竟自动给了,这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也免了惹恼钰晴后后闹大了动静。

  “你在这儿等我,我片刻就来。”陈纪旲将白玉佛袖进袖里,转身朝着后院儿去了。

  钰晴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傻傻等着,只是等着等着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定国公端着羊肉过来,伸手推了推钰晴,“真是晦气,还以为你是殿下的新宠,没成想就是个幌子,得了,赶紧回去罢,瞧着天色就要下雨了。”

  钰晴起身看了一眼天色,朝着定国公行礼,刚要转身就听定国公道:“男人的嘴和心最是信不得,今个儿哄着你,明儿就哄着旁人,信了就是傻子。”

  雨哗哗啦啦的下着,不一会儿就把钰晴给淋湿了。

  钰晴蹲在定国公府的门槛儿上,抬眼看着门前深深浅浅的雨圈儿,没什么记忆,没什么悲伤,但是打眼望去,就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外衫袖子早已湿透了,几个守门的小厮也要闭门休班儿,看到钰晴还在,不由有些气恼的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去去去,我们定国公府可不是招揽乞丐难民的地儿!”

  细细密密的雨落下来,钰晴抬头,雨丝落进了眼睛里,等到再回首,只见一柄油纸伞遮在头顶上,外面的冷雨瞬间就隔离在伞外。

  看到是陈纪旲,钰晴不由微微笑了下,伸出手将一个小小的雨珠递到她眼前,眼睛笑的弯弯的,“我猜到你会来。”

  陈纪旲牵住钰晴的手,将油纸伞塞进她手里,“我送你回客栈。”

  “哎呦,我还寻思着这是到哪里去了,人生地不熟的……”狗腿儿的张氏见到陈纪旲,不由讨好地递过来两块儿干净的帕子,腆着脸讨好。

  钰晴病怏怏的擦着额头上的雨水,看到陈纪旲跟张氏讲话,不由扬唇一笑,抽出飞刀慢条斯理的捻着。

  见到陈纪旲出门,捏着飞刀的手一紧,随后刷刷刷几声全朝着陈纪旲的小腿处钉去。

  她在雨里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一路忍耐憋着气儿,一直等着机会下手。

  只是不想陈纪旲侧身闪避,竟被北面儿冲过来的一辆马车给撞飞出去了,

  张氏震惊怒瞪着钰晴,拿起擦过雨水的帕子,直接扔到钰晴的额头上,怒道:“你胡闹,你知道他是谁?!出了差池,你九族也担待不起!”

  钰晴惊愕看着地上半躺的陈纪旲,也猛地攥起了手,没顾得上跟张氏计较,忙跑过去,只见陈纪旲扬眉睨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府里缺个洒扫的,瞧着你扫的不错。”

  钰晴皱眉抬手就要拧他,只见张氏慌着脸儿过来,指着钰晴道:“谋财害命,把你告到官府去,看你还嚣张!”

  陈纪旲不动声色地朝着钰晴笑,钰晴忍耐不了,只是想到惹上衙门官司,便忍耐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央着细眉,带着愧疚道:“抱歉陈公子,为赎罪过,我愿为公子女侍卫,以武力保护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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