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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所谓悲伤


  沉枫的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但是默不作声,将那块绿sè的石头从徐君手中接过,绿sè的惨淡的微光,如一团小小的鬼火,在他手心径自跳动着。WwW、Qb⑸.C0M\

  只听喀丽丝突然笑道:“徐君,这下你可自走眼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上好的玉石,质量之佳,甚至在玉石之中都可算得上上品。”

  徐君一愕,才强笑道:“徐某在这方面的认识,自然是远比不上昔年的天下第一才女了。”

  喀丽丝好不容易才抓住这大好机会,怎肯放松,大肆讽刺道:“不是远比不上,而是根本不学无术。喏!”玉掌一伸,示意沉枫将绿sè石头交到她手中。

  用纤细修长的白晰玉指轻轻翻动着掌心的绿石,喀丽丝道:“准确说来,这既非石,亦非玉,而应称璞。但它又和普通的璞玉不一样,寻常的璞玉,必须要经过高手匠人的jing心雕钻才能散shè出本身的光采。但这种被称为‘含英咀华’的玉石。呃,它本应是有两块的吧!两块分则为二,合则为一。但当两块玉石二合为一时,它就会自动地透shè出其中的本身玉光。你们看——”

  纤指轻轻侧翻绿石,果然,在那月牙形的缺口处,散发着微弱的、只是隐约可见的白光。

  徐君由衷地感叹道:“喀丽丝你果然不愧负才女之名,见识广闻。徐君确是认不出这块玉石的真正价值,还把它真当作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喀丽丝淡淡一笑,“夸奖了。只是,我突然又衍生出来一个新的疑问来了。既然你说沉枫是被鹿钟昊二人从一户农家中抱走的。那么,寻常农家又哪来这么贵重的玉石?”

  此话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都面露惊诧之sè,本待离去的沉枫,身躯更是猛地一震,停住了前移的脚步。

  “这个,这个——”徐君面露难sè。“这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当年我确实是亲眼看到鹿钟昊从一户农家抱走的小孩。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的话绝无虚言。”

  “那就怪了!”喀丽丝冷冷一笑。

  一只纤白的素手突然自喀丽丝的后方伸出,将那枚绿sè玉石夺了过去。还未待众人的目光来得及将目光转移,突然,一时白sè的柔光大盛,从一支莹白的玉手中散shè而出,轻柔地散布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发光体,正是那块绿sè的玉石。

  只不过,此时它已由那块半月弯状的普通绿sè石头,变成了一块盈如圆月、通体透明,外表溢着淡淡白光的碧sè玉石。

  素手的主人轻轻抚摩着那块此时已二合为一的碧玉,轻声叹道:“快二十年了,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还有能重新见到这两块玉石二合为一的一天。上天乞怜啊!”缓缓闭上了眼睛,在眼角处,隐约可见晶莹的泪光在闪动。

  林珊张口结舌,“大…大姐…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珊娜丽纱缓缓抬起头,苦笑道:“冤孽,报应啊!”

  “孩子,你过来!”语声竟是有着从未有过的柔和和慈爱。

  连其他人都为之震住了,包括林珊雪儿等人在内,这些年来,她们也从未曾见过珊娜丽纱竟流露出女xing的如许温柔和慈爱一面。

  沉枫如中催眠,默不作声,木然地走到珊娜丽纱的身前。一双晶莹的眼睛抬起来,毫不回避地迎上了珊娜丽纱的目光。两道目光,一触之下,竟是再也分不开了。

  珊娜丽纱伸出纤手,轻轻地在沉枫的头顶抚摩着,秀目中的水气愈见浓厚,咽声道:“真是天见可怜。真是想不到吧!你居然会是,我的儿子!”

  房内哗然。

  “什,什么?大,大姐,你,你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个儿子了?”林珊此时也完全失去了女皇的风范,一双杏眼瞪得滚圆,结结巴巴地问道。

  沉枫木然而立,不发一语,只是晶莹的眼睛却逐渐混浊起来。

  “你,你的儿子?”蓝天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他老子是谁?”

  “是呀,大姐,沉枫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林珊此时也已是被惊变完全骇住了一时失去了分寸,竟不知好歹地出口问道。

  珊娜丽纱默然不语。

  良久。

  喀丽丝突然迎起头,尖声狂笑起来。

  “你笑什么笑?”麦隆冷冷道。能够打击挖苦喀丽丝的任何机会,他都是不会放过的。

  喀丽丝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娇躯直晃,道:“难道不好笑吗?我们最最值得人尊敬的珊娜丽纱大姐,曾经发誓永不嫁人的珊娜丽纱大姐,想不到居然也会,也会——而且那个男人还很可能会是——”说到最后一句,她那清秀高贵的脸庞,竟因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狰狞起来。

  林珊紧蹙着秀眉,只是将目光直直地凝落在珊娜丽纱的身上。

  珊娜丽纱扭转过头,不敢再与林珊的目光相触,轻声叹道:“珊妹,我,我对不起你。”

  林珊的脸刷地变得异常苍白,颤声道:“难,难道,沉枫这孩子,竟,竟也是‘他’的儿子?”

  珊娜丽纱垂下螓首,只是重重地点了几点。

  房内一片死寂的可怕,连喀丽丝也停止了那疯狂的大笑,只是瞪着眼珠,恨恨地看向珊娜丽纱。

  “真是想不到啊!”林珊嘴角泛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看来,这才是真正所谓的天意吧!”

  华亚语声如冰,黑sè的眼瞳竟是如夜寂般无边捉摸。“大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珊娜丽纱深深地凝望了爱子几眼,母xing的关爱溢于其表,才道:“我生平只做过那么一件错事,虽然只有一次,但的确已经对不起珊妹了。”

  “在一天夜里,因为喝醉了酒,和煌弟他,作下了那一起错事。事后,我坚决要求煌弟将此事忘却。再加上军中那段时间内煌弟的全部jing神都放在了燕穆姬身上。所以,即使我怀上了身孕,他也未能发现。”珊娜丽纱的神情竟是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至于别人,就更是不敢接近我了。所以没人发现我在那段时间内有异样。我不想打掉这个孩子,因为他毕竟是我腹中的一块肉,更是——唉!好不容易,我想尽办法,才避开众人的注意,小心翼翼地,才将孩子生了下来。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他。我不希望煌弟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这对我,对他对珊妹,都好。”

  “所以我连夜把孩子抱出,到了最近的栖锡城,找了一户农家,将孩子暂时安置在那里。原是准备待东征战役完后再待找个借口把孩子接回来在身边的。谁知,回来之时,那一户农家,早已消失无踪了。我从此也失去了我亲生儿子的踪迹。”

  “当年,为了以防万一,更是为了给孩子留下一份纪念,我将家传之宝的绿璞玉‘含英咀华’留下了一半在孩子身上。真是天见可怜,想不到在二十年后,它竟会成为我相认的信物。”

  珊娜丽纱的声音越来越低。

  喀丽丝狠狠地咬住下嘴唇,恨恨地道:“这个死鬼,sè鬼!活着的时候不是好东西!

  死了还要给我们带来这么大一番麻烦!老婆情人一大堆,儿子女儿更是满天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干得出来的?”

  “就是因为像你们这样的女人多啦!”伊达正航斜着眼睛,哧笑道。

  这话无疑将在场除雪儿外的四位女xing俱都得罪了。从那四张寒霜般的俏脸就可以看出。

  “好了!”林珊叹道。“上一代的恩怨,就不要再在这里斤斤计较了。雪儿,沉枫,还有怀恩,你们三姐弟过来。”

  除了莫怀恩朝前乖乖地上前,雪儿和沉枫都如泥偶人一般,在原地木立不动。

  “枫儿!”看着爱子的呆滞,珊娜丽纱柔声唤道。

  沉枫突然才如梦方醒般,两手猛地一掀,将身前的珊娜丽纱重重推开。

  “不!你不是我娘!我从来也没有过你这样的母亲!我不需要一个对儿子不负责,连儿子的死活存在都不关心的母亲!”

  “枫儿!”珊娜丽纱心如刀割,悲声唤道。“你不会明白的。当初不是娘不肯要你,上一代的恩怨你更不会懂的,娘也是无奈,这二十年里,为娘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呀!”

  “我不信!”沉枫面sè铁青,愤声吼道。“什么上一代的恩怨,我不懂!我只知道,从一出生开始,我就注定了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即使没有徐君的那场变故,结果仍然是一样。你口口声声说疼爱我,可是为什么不去为我,为你的亲生儿子去争取一点一个无辜婴儿存在的权利呢?难道所谓你们上一代的交葛的后果,连下一代也注定要被波及承受吗?你说你疼爱我?”沉枫不住地甩着头。

  “实际上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名声是不是?所以你就可以忍心就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出生就注定没有父母。”

  “我没有母亲!更不需要!李萱芬不是!燕穆姬不是!你更不是!”沉枫扭转头,猛地大吼一声,竟朝着门口冲去。

  “枫儿!站住!”林珊突然厉声喝道。

  “你可以不承认这眼前所谓的一切事情,你也有理由,更是有资格来埋怨我们这一群上一代的人,但你,却绝不可以不承认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果你的母亲真的不疼爱你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二十年没有母亲因此而导致愤怒和失望。但你可又曾想过,你母亲在这二十年失去了亲子的痛苦和悲切呢?你不知道!我知道!虽然大姐在外表上从不表现出来,但我却可以看得出,她心中始终有着重重的心事。以前我不清楚,但现在我知道是为了什么。当年大姐冒着危险将你生了下来,难道期望的就是二十年后面对儿子的指责和背叛吗?”

  “雪儿!拦住你弟弟!”

  “不,我没有弟弟!”雪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林珊的话,失魂落魄般,喃喃地呓语道。

  “但他的确是你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林珊叹了口气,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三人年纪仿佛,应该相差不到一年,雪儿,你最大,应该是姐姐,怀恩最小。沉枫,的确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啊!”

  “我不信!我不信!”雪儿如同疯了一般,几步上前,狠狠抓住沉枫的肩头,拼命地摇晃着。“你倒是说话呀!你说,我们不是姐弟!是不是?你说呀!说话呀!”

  沉枫像个木头人似的傻傻地立着,混浊无神的眼珠子只是稍稍转动了半下,将雪儿的身影映入了眼角的余光。只是半句话也不发,甚至连脸皮都舍不得抽动半下。

  “不,我不要和他是姐弟。我不要!”雪儿把沉枫重重地一把推开,像个孩子般失声痛哭起来。

  “雪儿,你,你也太不懂事了。你,我。先前娘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和枫儿多过接近,原因就是在此。你们是亲姐弟,是不可能——唉!”林珊此时也只有唉声叹气。

  “我不管!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我不要和他作姐弟,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在一起!”雪儿突然瞪大了一双眼睛,放肆地大声叫了出来。

  “什么?”屋内之人无不骇然变sè。

  华亚快步走到雪儿身前,右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左手却一把撕开雪儿的衣袖,一条晶莹如玉雪藕也似的玉臂就暴露在空气与众人的目光中了。虽然手臂仍是娇嫩雪白充满了少女的美丽,只是,先前那应属少女殷红的守宫纱,业已消失无踪了。

  林珊、珊娜丽纱、华亚等人同时起身,脸上再也无法掩饰住恐惧之sè。

  林珊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道:“雪儿,沉枫,难道你们姐弟俩竟真的,真的作出,那等——”

  雪儿突然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容是如蜜般甜美,但在此时,落在众人眼中,却有着说不出的令人窒息和恐怖。甚至,还可以透过一双冥冥中的眼睛,看到在少女俏丽的身影背后,有着一只三角形的黑sè恶魔尾巴在得意地摇动。

  “咕咚”一声,林珊连人带椅,栽倒在地。

  珊娜丽纱此时也是长泪纵横,连声道:“冤孽呀!冤孽呀!”

  其他众人俱是默然不语。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如兄妹此等事情,虽然有所谓莲源帝国的历代先例在前,但在通常情况下,还是为世人所不容的。

  雪儿却不理周围众人的目光,直直地走到沉枫身前。一双美目热情而又大胆地望向沉枫。

  在雪儿这种大胆目光的长时间注视下,即使如沉枫,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木偶般的状态为之冰消瓦解。头尖突然无端地一跳,再次想起那个可怕的词语。一股寒流在沉枫的心头翻涌着。目光一转,与雪儿的秋波终于碰在一起。

  但只是那一瞬间,沉枫就主动退缩了,将目光移向了另一边。

  在沉枫的那匆匆一扫中,雪儿从其中读出了许多的含义。自责、痛苦、悔恨,还有——

  诀别!

  一股无力感突然泛上了雪儿的心头。她突然明白了,沉枫正是借这最后这具有深意的一眼,向她,就此划地,绝界。

  头中如万条毒蛇乱噬般的痛苦,雪儿放声尖叫起来。尖叫声中充满了痛苦的不甘,被抛弃的愤怒。

  “即使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其他人得到!”雪儿竟然有些疯狂了起来。

  小手在周围胡乱地挥舞着,手上突然一凉,原来是雪儿的小手在无意间触碰到了搁在桌上的王者之剑。

  在雪儿疯狂的脑子里此时已再无其他第二个念头。手略一提,王者之剑带着一缕银光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地,直刺进了沉枫的小腹。

  “不!雪儿,你!”那些人都被这一连串的变故而惊得呆住了。唯有稍微清醒的一个华亚,正待举步上前。

  沉枫脸上带着淡淡的,哀伤而诡秘的笑容。手轻轻一挥,就将雪儿那雪白的小手弹开。连插在小腹上的王者之剑也懒得去理会它,连雪儿也不再看一眼,就这样,缓缓背转过身体,迈着一种只属于老年人的沧桑而蹒跚的步伐,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血花轻啊,轻啊,从低空滴下,溅起那么一朵朵凄艳的小花。

  凄艳而凄美的小花,一如雪儿的血泪。

  血sè的步伐开啊,就如此开着不再属于他自己人生的足迹,慢慢地,走出门去。

  “枫儿!”珊娜丽纱大声叫着。是站起身来,正待追将出去,却感到衣袖一紧,被华亚拉住了。

  华亚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让孩子好好冷静一下吧!这对他,应该会更好些。现在即使你追出去也是没用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雪儿痴痴地站在门口,望着沉枫业已逐渐淡去的身影,良久。

  似乎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雪儿再也支持不住,娇躯一软,滑下地来,在冰凉的地面上,就此昏了过去。

  从雪儿美丽的容颜上,轻轻地,滑落下一滴晶、莹的红sè泪珠。

  红sè的?泪珠!

  血泪!

  太阳已经西下,只剩下最后的微若的一缕红光从缝隙间shè入了这间房间。在周围灰sè墙壁的映衬之下,竟有着说不出的yin森。

  房间内,最后只听见长长的一声叹息,哀声。

  “冤孽呀!”

  ※※※

  雪儿与沉枫的事情,到此就划下一个段落了。为了这对同父异母兄妹的情节描写,这段时ri,我顶着很大的压力。诸如什么变态、恶心的指责和一些网友的反对。在此,我最后再说明一次:这一情节,是我最开始设计影月剑都思路时就已经存在了的,绝不是无聊或增加点击率什么的。若是如此,我还不如加点h情节还会更有用。这一情节对以后是有着很大的推动作用的。若不是为了这一点,我根本没有必要设计莫雪这样一个人物的。或者我干脆把她写成什么高贵不可攀的大小姐和广心对调算了。

  另外,暑假要到了。没money了,上网时间少了。所以速度虽然也会慢了。

  ——火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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