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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再入沙界,残念传功


  视线中的青龙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颗耀眼的彗星,隐没在了天边。李廿一心神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至此,通天之路变异三元的关卡,李廿一全数通过,不仅如此,冰风雷三元的真意,他也尽数领悟。

  冰之真意,是在极致的寒冷中剥夺生机,慢慢让人失去希望,李廿一勘破绝死之道。

  风之真意,是随心所欲和变幻莫测,藏万法于无形,李廿一融会变化之道。

  雷之真意,是毁天灭地的威能和破除一切枷锁的自由,李廿一踏出逆天之道!

  现在的他,若是再次面对封间聚灵阵的束缚,毫不费力便可破阵而出。

  第八百级平台,李廿一率先抵达。再进一步,便可超越前人,达成几千年都没有人做到过的成就。雷元那关一路走来,他不仅毫发未损,甚至身体强度更胜往昔,完全有能力直接冲击下一关。

  只不过,他仍在彷徨,是否在这一层等待楚静娴,低头沉思了片刻,却摇头苦笑,正所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既然无法给对方任何的承诺,又何必处处留情。想到这里,他抛却心中杂念,终于迈向了下一关卡。

  关于这一关,宗门之内没有任何记述,对李廿一来说,或许是全新的考验。

  然而,当他进入第九关之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的哑口无言。这里,竟然与他刚入试炼之地时,所到的沙之世界,一模一样!

  没有阶梯,没有草木,了无人迹,只有滚滚黄沙和那暗红色的天空。万千疑惑萦绕心头,半晌,李廿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右臂,灵元汇聚,一道久违的电光,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上,果然!到了这里,灵元的封禁已然解除,自己的猜测,是千真万确的了。

  那么,这一关的考验,岂不是早已通过?仿佛是在回应李廿一心中的疑问,他的右臂之上,击碎数百沙怪晶核才凝聚出的九道铭纹,忽然动了起来,由慢到快,一圈圈地飞速旋转,最后,从他手臂上浮离,光芒大作,随之而来的,是地动山摇!

  轰鸣声不绝于耳,一条黄沙铺就的通天之路从地底缓缓冒出,李廿一强自稳住身形,那九道铭纹发出的光芒愈加耀眼,直到地震停息,才逐渐黯淡了下去。第九关的一百级台阶,就在眼前,抬头望去,一览无余,李廿一却骇然发现,沙阶的尽头,竟然立着一道土黄色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是黄沙所聚,负手望天,傲然耸立,背对着李廿一,只留下一个高大而强壮的背影,显得孤独而苍凉。

  李廿一眉头微皱,稍事踯躅,便径直对着那身影走去。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想要的答案,应该就在前方!

  每过十级,那悬绕着的铭纹,便有一道没入李廿一的手臂之中,九十级后,全部重归于体。上方的身影已然看得真切,确是以黄沙凝聚人形,惟妙惟肖,却没有半点灵气和生机。

  李廿一不敢造次,只是停留在九十级的沙阶之上,毕恭毕敬的拱手说道:“晚辈李廿一,拜见前辈!”

  对面的身影纹丝不动,好一会过去,才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四千多年了,终于有人来到此地......只是,为何是一名淬体期的武修?”

  听那人的口气,不像在问李廿一,反而是在自言自语,李廿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答道:“据晚辈所知,这试炼之地,淬体期之上的武修,是无法进入的。”

  沙人听罢,长叹了一声,幽幽说道:“原来如此......这些,也是你们的手段么?”

  “你们”是谁,李廿一无从所知,或许是这位前辈的敌人。只是,不管是西皇,还是这沙人口中的“你们”,在试炼秘境做到这种开天辟地的程度,远远不是李廿一现有的武道认知所能想象。这位前辈似乎总是在自说自话,李廿一有万千疑惑,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不发问,对方也没有主动说话的兴致,二人沉默了一阵,还是李廿一先忍不住,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前辈......可是西皇殿下?”

  不料,对方的回答却有些莫名其妙:“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李廿一一头雾水,却听得对方继续说道:“我,只是他的一缕残念,被封印在这里,等待他的传人!”

  真相大白,李廿一终于松了口气,这沙人古怪无比,如果是西皇的死对头,自己的处境,怕是十分危险。于是,他又试探着问道:“晚辈斗胆,通过重重考验,历尽千辛,不知能否继承前辈衣钵?”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对面的“西皇”直接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能见到我,自然是有这个资格。可是,这传承,一分为二,在我这里,你只得其一。剩下的,还得看你的造化。”

  李廿一不是贪得无厌之人,他生性洒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何况,最后一关,也未必不能过去。他对着“西皇”一揖,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前辈!”

  “西皇”却毫无感情的答道:“你不必谢我,这些,只是我的使命,完成之后,我也解脱了!”

  听他如此一说,李廿一倒是感同身受。在这暗无天日的黄沙之地,孤身一人,别说四千年,就是四十天,他都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尤甚于肉体。

  “西皇”不再啰嗦,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授予你的,乃是他当年纵横天下的天级下品功法,名为九纹凝沙驭傀术。习得此术,陆地之上,可随意凝聚沙之傀儡。傀儡共分九级,从一到九,分别对应你本人实力的九分之一到一般无二,至于一次能够召唤出多少,就要看你自身灵元的雄浑程度了。西皇用这一招,与人对敌,无往不利,即便是身陷重围,也数次脱困而出,若不是当年......”说到这里,却忽然打住,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这功法的要义,其实已经刻在你的身上了!”

  李廿一恍然大悟,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原来,这九道铭纹,便是这功法本身,只是,为何他一入试炼,便先来了这里?而且,这西皇残念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如实相告,以免节外生枝。只听“西皇”继续说道:“然而,这九道铭纹,须得以天级土元灵力辅以口诀激发,你身为淬体武修,应该只有一种灵元入体,不知是何属性,哪种亲和?”

  很不凑巧,李廿一现在还真是达不到这功法的要求,只能恭敬的答道:“晚辈炼雷元入体,亲和度是......天级!”

  “哦?”对面的“西皇”有些意外,总算多了一点人性化的气息,他饶有兴致的说道:“淬体期,雷元天级,这等天赋,即便到了那里,也算是妖孽了......”

  一会是“你们”,不知所言为谁,一会又是“那里”,不知所指何地,这“西皇”的话语中处处打着哑谜,李廿一一无所知,不过,能够猜到的是,他说的人物和地点,都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触及的。

  “西皇”呆立了片刻,抬首望天,似乎在回忆前尘往事,过了一会,继续说道:“接来下,我便传你口诀,你记好了——”李廿一赶忙凝神屏息,竖耳聆听,口诀不长,寥寥数句,他只听了一遍,就牢牢记在心中。传授完毕,那沙人,却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李廿一终于看到了“西皇”的全貌,虽然只是沙子所化,却依旧棱角分明,丰神俊朗,依稀能看出这位绝世强者当年的风采。只不过,此刻的他,“眼神”空洞,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李廿一与他对视了良久,对方不以为忤,似乎也在仔细的观察着李廿一,过了一会,有些萧索的说道:“此间事了,我也该彻底地告别于这天地之间了......”

  无论如何,李廿一德蒙他传授功法,听他如此说,也有些惆怅和悲伤,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前辈有何遗愿,晚辈愿意效劳。”

  “西皇”没有回答,但见他的身体,恍如流沙一般,在缓缓的崩落着,终究,化作了一堆黄沙,尘归尘、土归土。李廿一不胜唏嘘,无限感慨之际,却听到虚空中传来了最后的声音——“日后,你若是有所成就,能够走出东荒,去到一个名为大涅皇朝的地方,帮我找到一位女子,或是她的后人,将我的衣钵,转授于他们吧!你记好,她的名字,叫做慕容婉儿......”

  话音散去,这一缕西皇残念,便完完全全地消弭于天地之间了,李廿一长叹一声,喃喃说道:“慕容婉儿......前辈放心,晚辈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临终之际,西皇没有让他为自己报仇,或许是觉得敌人太过强大,让李廿一去乃是自寻死路;又或者是他已然放下了仇恨,却唯独挂念着这位慕容婉儿,看来此女在西皇心目中的分量,远超一切,不是他的爱人,便是他的直系血亲。大涅皇朝么,李廿一突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那里,一定是个强者如云的地方吧,旋即,又豪情万丈,他攥紧了双拳,抬眼看向远方,未来的某一天,那大涅皇朝,必定有我李廿一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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